宫变的厮杀声,在汴京城里回荡了好几天。
直到,毕竟宫变刚过,朝堂不稳,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他的未来。
盛长柏继续低声道:“父亲说得是,我们先让人清理祖母的遗体,再请法师做法事,一切从简,避免引人注目。”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打算。
悲伤?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
他们真正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官帽和前程。
盛明兰看着这一切,心里一阵发凉。
转而她又觉得,自己也很可笑,觉得父兄虚伪的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自己的悲痛,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没有了靠山呢。
有什么资格指责父兄只关心他们的仕途呢。
既而她又真切的悲伤了起来――
她没了老太太的庇护,又胖成这样,以后在盛府,怕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盛明兰的心头。
她看着眼前虚伪的父子,看着哭却一滴泪没有的盛如兰,看着哭哭啼啼却毫无真心的王大娘子,再想想同样哭在人前悲在己身的自己,只觉得,这盛府,比外面的宫变之乱,还要让人心寒。
而盛如兰,看着盛父子强装悲痛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丁忧三年,远离朝堂,没有未来才好呢,反正怎么着她都沾不了光,那就一起烂在泥里好了。
至于盛明兰……
盛如兰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盛明兰,眼底满是冷漠。
没了靠山,没了机缘,又胖成这副模样,她的人生,呵。
接下来的日子,盛府开始忙着办理老太太的丧事。
因为要低调,丧事办得十分简朴,没有宴请宾客,只有府里人忙前忙后。
盛和盛长柏穿着孝服,每日守在灵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心里却在盘算着三年后的出路。
王大娘子忙着打理家事,时不时抹两把眼泪,却也没忘了叮嘱下人节省开支。
盛长枫依旧胆小懦弱,每日跟在盛长柏身后,不敢多说话。
而盛明兰,因为肥胖,日渐消沉。
只有盛如兰,丧事也遮不住她的没心没肺。
她每日按时给老太太上香,处理自己院里的杂事,闲暇时就带着猫在花园里散步,神色恬淡得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
“盛、盛长柏父子,都递了丁忧折子?”他指尖一顿,抬头看向传信的下属。
下属点头:“回将军,盛老太太六日前病逝,恰逢宫变,今日才正式报备朝廷,折子已经批了。”
顾廷烨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朱笔差点滑落。
在盛府读书的大半年,顾廷烨冷眼看着,盛家上下,唯有老太太是真心疼爱明兰的。
那姑娘自幼没了亲娘,性子怯懦,全靠老太太护着才勉强立足。
如今老太太突然没了,又赶上宫变之乱,明兰该有多害怕,多伤心?
想到这里,顾廷烨坐不住了。
这两年,他南征北战,心里却总惦记着那个在盛府角落里,安静又坚韧的小姑娘。
本想着宫变平息后,便找机会登门,把藏了许久的心思说出来。
可现在……
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起身:“备马,去盛府。”
下属愣了愣:“将军,您刚从军营回来,还没歇息……”
“不必多。”顾廷烨语气急切,眼底满是焦灼,“即刻出发。”
他策马扬鞭,一路疾驰,往日里沉稳的心思,此刻全被对盛明兰的担忧填满。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