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能输给你?我看着来,志远跟你划拳基本上不分上下。当然,志远跟我比还差了点。”
许志高本来想跟大哥辩论几句,他看一眼父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冷哼一声。
许志远看苗头又不对,连忙打圆场:“大哥过奖了,我的拳来得不行,都是你们当哥地让着我。”
段秀琴看爷几个都喝得差不多了,就说:“你们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我去厨房做个家常鱼汤,一会儿就馍吃。”
赵燕连忙起身,跟着婆婆一起出去,“妈,我给你搭把手。”
段秀琴说:“燕子,你回去吃吧,用不着那么多人,我自己就行。”
赵燕还是跟着婆婆进了厨房,她把馒头放在锅里热着,然后就站在婆婆旁边看着。
段秀琴往热锅里放一点油,炸了葱花,倒进适量的清水。
水烧开后,再把炸好的鱼块放进锅里,加入适量的盐和陈醋,等再烧开,才连鱼带汤盛到汤盆里,把事先切碎的香菜、蒜苗花撒在汤上边,淋几滴香油。
家常鱼汤端进来往饭桌中间一放,顿时满屋飘香,一下激起所有人的食欲。
赵燕手里拿着一摞小汤匙,端着馍框子,跟着婆婆走进屋。
许东升高兴地说:“他妈,你这鱼汤端来得真是时候!酒刚喝好。”
许东升接过赵燕递过来的汤匙,舀了一块鱼送到嘴里,高兴地吃着、夸着:“你妈这家常鱼做得最拿手,材料和盐味拿捏得正好。你们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都纷纷把小汤匙伸到汤盆中,有的舀鱼,有的舀汤。
许志远用小汤匙舀了一块鱼,“俺妈做的这鱼汤寓意好啊,年年有余!吃了这家常鱼,咱全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全家人听了许志远的话,都开心地笑了。
许东升看着段秀琴,笑着说:“今年这个春节我过得最高兴!志远考上大学,咱家又添了佳宝,咱孙子孙女都有了,咱家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许东升、段秀琴都笑得合不拢嘴。
酒足饭饱后,许志刚三口回了自己的小家;许东升坐在沙发上拿着放大镜看报纸;许志高和赵燕回了他们的房间;许志远站起身收拾碗筷。
段秀琴说:“你放那吧!我一个人收拾就行。”
许志远不忍心让母亲一个人累,还是帮她把桌子上的餐具和剩菜都端到厨房,才回防震棚。
一回到防震棚,他顿感一阵凄凉。
这里,到底算不上是家!
但很快,他就想到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里的一句经典台词:面包总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这么一想,他露出释然的笑容。
同人不同命!在前刘庄的庄头,刘根的娘穿着带补丁的棉袄,头上顶着一块褪了色的黑色长包头巾,站在庄头向远处望着。
村里几个妇女看见她,在背地里小声议论着:“你看!狗剩他娘又去庄头迎狗剩了。”
“狗剩爹死了,大妮出嫁了,狗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富贵活着的时候,咱庄上谁有他家过得好?自从富贵死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败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刘富贵家就狗剩娘一个人在家守着,孤苦伶仃的,看着怪可怜来!”
“这都大年三十了,你说狗剩能去哪儿呢?”
刘根娘在庄头的寒风中站了很久,风吹开她顶在头上的头巾,露出白了一大半的头发,她用头巾一角沾沾眼泪,眼睛继续向远方眺望。
年三十了,她多么盼望儿子能回来陪她过年啊!
庄上鞭炮声此起彼伏,其他人家都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着团圆饭,刘根娘却像一尊雕塑矗立在庄头,渴望地看向远方,她在盼望着儿子归来。
天渐渐黑了,刘根娘孤零零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她神色呆滞,手里拄着根木棍,走起路来少气无力的样子。
这个年她究竟是怎样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南方的冬季,并不是很冷,刘根白天乞讨,到了晚上,就用好心人送他的一条半旧棉被裹着身子,睡在桥洞里。
年三十中午,刘根拿着乞讨攒下来的一点钱,找了家小饭店,叫了两个荤菜,买了一小瓶半斤装白酒。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喝着酒。
他刚开始还吃得津津有味,没吃几口,忽然想起老家的娘。
他自自语道:“俺娘肯定该想俺了!这个年,也不知道她在家咋过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