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她厉声喝道。
殿外的禁军侍卫闻声而入,甲胄铿锵,杀气凛然。
太后的手指,先指向了地上还在不断哭喊“我没有”的华蓝玉,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罪女华氏,心如蛇蝎,构陷皇嗣,罪不容诛!给哀家把她拖下去,押入静思庵,带发修行,终身不得踏出庵门半步!”
静思庵!
那是皇家圈禁犯下大错的女眷之地,名为修行,实则比冷宫更加凄苦!
华蓝玉听到这个判决,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疯狂地摇头,“不!不要!皇祖母!父皇!救我!父皇——”
然而,肃帝只是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将脸别向一旁,不敢看她。
这一次,再没有人为她求情。
两名侍卫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堵住她的嘴,将她从金砖上拖拽了出去。
那凄厉的、被压抑的呜咽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
紧接着,太后的目光,又落在了早已魂不附体的燕城身上。
“燕国公世子燕城,品行不端,心肠歹毒,竟敢对皇家公主下此毒手!简直丧心病狂,枉为人臣!”
太后的声音愈发严厉,“传哀家懿旨,即刻起,革去燕城世子之位,交由燕国公另择贤能!杖责八十,禁足府中一年,闭门思过!若再犯,绝不轻饶!”
革去世子位!
杖责八十!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燕城而,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他的前途、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燕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侍卫们毫不留情地上前,将他架起,拖向殿外。他甚至没有挣扎,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
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个人,一个被送清修,一个被褫夺爵位,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华玉安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意。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只有一片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与疲惫。
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方才那两声叩首中耗尽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凄惨,只是一个公道而已。
如今,公道讨回来了,可她的母亲,她的绿衣和绿药,她逝去的那些年华,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缓缓地,第三次叩首。
“咚。”
这一次,声音轻了许多,却也沉重了许多。
“孙女,谢皇祖母成全。”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一潭深秋的湖水,“孙女后日便要启程,远嫁图鲁邦。今日在寿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举,非为争宠,非为权位,还望皇祖母体谅。”
此一出,满座皆寂。
原来,她闹出这般天翻地覆的动静,不是为了留在鲁朝,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人,只是为了在离开之前,洗刷掉自己和母亲身上的污名。
她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改变自己替嫁和亲的命运。
太后闻,再也忍不住,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上前,亲自将华玉安扶了起来。
那触手冰凉的纤细手臂,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太后哽咽着,想说些什么,想说“别去了”,想说“哀家保你”,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是太后,却不是皇帝。
和亲之事,乃是国策,是肃帝一手促成,昭告了天下的。
即便她是太后,也无法更改这板上钉钉的定局。
她能给她的,只有公道,却给不了她自由。
华玉安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对着太后,微微福了福身,算是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转过身。
偌大的紫宸殿,肃帝依旧僵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文武百官或低头,或侧目,神情复杂。而她的目光,却越过了这重重人群,径直落在了殿门口的那道绯色身影上。
晏少卿。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如松,渊渟岳峙。
从她进殿到现在,他始终未发一,却又无处不在。
此刻,四目相对,隔着满殿的狼藉与人影。华玉安清晰地看到,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深潭里,竟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惜,有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