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孟宴臣蹙了蹙眉,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探了一下……空的。
鼻尖还残留着浅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气息,若有若无。
他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疼让他的太阳穴突地跳。但比头疼更让他难受的,是身侧那片被揉皱的床单。
她就这么走了?
孟宴臣撑着额头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胸膛上几道浅红的指痕。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四周,地上是他自己的衬衫,揉成一团的领带挂在椅背上,空气里还混着酒精残留的味道和那股淡香。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枕边那一抹一闪而逝的璀璨上。
那是枚钻石耳坠,正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坠子不大,做工精巧,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孟宴臣伸手拈起来,拇指擦过钻石切面。
昨晚的画面一帧帧涌回来……
她散下来的黑发,她被酒染红的眼尾,她扯住他领口时那句“少废话”,她仰起脖子时锁骨的弧度……
还有那双狐狸眼……笑的时候像裹了糖,不笑的时候冷得像霜。
孟宴臣的手指收紧,耳坠的金属尖端硌进掌心。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孟总,早上好。”
“陆秘书。”孟宴臣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管,“调一下兰雅酒店顶层走廊的监控,我要昨晚十一点到今早五点之间所有的录像。”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孟总,是出什么事了?”
“照做。”
“是。”
孟宴臣挂了电话,捏着耳坠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s市清晨的天际线铺在眼前,灰蒙蒙的,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手机响了,陆秘书回电。
“孟总,监控调出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三十二楼走廊的摄像头,凌晨四点零三分到四点二十一分之间出现了信号闪断,画面是黑的。之后恢复时走廊已经没人了。”
孟宴臣的下颌绷紧。
“大堂呢?”
“大堂的角度太远,只拍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性背影,帽子遮住了脸,看不清五官。”
“把截图发我。”
“好的。”
手机里弹出一张模糊的截图。黑色卫衣,散着的长发,纤细的身形,步伐不快不慢地走向酒店大门。
确实是她……但什么都看不清楚。
孟宴臣攥着手机,拇指反复摩挲那枚耳坠。
“陆秘书。”
“在。”
“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到这个人。”
与此同时。
s市城东,一间月租两千三的老旧出租屋里。
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震动声从枕头底下钻出来,跟一群发了疯的马蜂似的。
今棠把枕头往脸上盖了一层,不理。
它又响了。
今棠翻了个身。
第十七次响起的时候,她终于把手伸出被窝,摸到手机摁了接听。
“今棠!你终于接了!!”
经纪人赵铭的声音炸过来,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个扩音喇叭。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微博看了没有!顾深寒的律师函……”
“嗯。”今棠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
“你嗯什么嗯!”赵铭气得声音都劈了,“热搜你看见了吧?第一!第一啊今棠!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成了全网笑话!”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现在马上给我写道歉声明,不行,你自己别写了,我让助理写好了你就签字发出去……”
“道歉什么?”
“你……”赵铭深呼吸了一下,“今棠,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得看清楚现状。顾深寒是什么咖位?你又是什么咖位?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掐死你。你现在不低头,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你一口饭都吃不上……”
“赵哥。”今棠打断他,坐起来靠着床头。
“啊?”
“他让我跪?”
赵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感受到了电话那头某种不太对劲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