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案子可以翻,杨檀可以平反。
但当年的错,不能是皇帝的错。
只能是臣子蒙蔽圣听,只能是有人伪造证据、欺君罔上。
换句话说,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背下这口天大的黑锅,顺便,把皇帝的责任洗得干干净净。
而这个替罪羊,还有比晋王萧云更合适的人选吗?
“儿臣明白。”
萧煜撩起衣摆,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父皇当年圣明,只是被奸臣贼子以伪证蒙蔽,才致使忠臣蒙冤。”
“儿臣此去,只为查明真凶,还朝堂一个清朗,绝不敢有损父皇天威。”
“只要查清真相,所有的罪责,自然由那些欺君罔上的乱臣贼子来担。”
听到这句话,萧政紧绷的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萧煜一眼,挥了挥手:
“退下吧。”
“儿臣告退。”
萧煜缓缓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走出御书房,一股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
萧煜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宫殿。
作为一名拥有现代灵魂的医生,他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冷静和理智。
他知道,今天这一步,是一招险棋。
在多疑且权力欲望极大的萧政面前展露锋芒,无异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从今天起,萧政绝对会对他生出极大的警惕和戒备。
甚至,会暗中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这又如何?
萧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在朝堂上,他依然是那个没有根基、没有军权、甚至连东宫官署都刚组建不久的“废太子”。
在萧政眼里,他就算再有心机,目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更威胁不到皇权。
相反,晋王萧云、魏王萧钺,还有那个手握重兵的大皇子萧乾,才是真正让萧政睡不着觉的肉中刺。
如今,他把荆襄盐铁这颗惊天巨雷直接丢到了萧政面前。
以萧政那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晋王在暗中积蓄如此庞大的财力?
“老三啊老三,一年四百万两,三年就是一千二百万两。”
萧煜一边往外走,一边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心中暗暗盘算:
“你胃口这么大,不知道父皇的雷霆之怒,你能不能接得住?”
自己无债一身轻,就算皇帝起疑,他也可以随时退回东宫继续“摆烂”。
可晋王他们,面对皇帝那已经烧起来的疑心,还能做到全身而退吗?
这一计,叫以身入局!
这一局,他不仅要帮杨家翻案,还要顺手,把晋王在户部的爪牙,连着他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部敲碎。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