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触目的数字,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深了。
单单是京畿之地,今年的税征收数额,就足足比往年翻了三倍以上。
要知道,摊丁入亩的核心并不是增加新税种,而仅仅是废除了人丁税,将其并入土地税之中,实现“无地不纳税,多地多纳税”的原则。
按理说,总税额不该有如此恐怖的增幅。
可现在,数据却实打实地翻了三倍。
“这说明,以前有超过七成的土地,都被那些士绅权贵用各种手段隐瞒了下来,根本没有纳税。”
萧煜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一旁的张玉庭躬身站立,低声道:
“殿下英明。京畿之地豪强林立,往年他们借着优免特权,疯狂兼并土地,却将税负转嫁到无地百姓身上。”
“如今殿下推行新政,这些隐田无处遁形,自然现了原形。”
萧煜叹了口气。
这里可是京畿,天子脚下,那些士绅豪强做事多少还有些顾忌。
可想而知,在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土地兼并已经严重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燕王朝的根基,早就被这群吸血的蛀虫啃食得千疮百孔了。
不过,京畿之地的成功,已经给萧煜注入了足够的底气。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来到了八月初。
这一天,萧煜带着张玉庭进宫,准备向皇帝萧政呈递关于在京畿推广新农具的折子。
新政推行后,如何提高粮食产量,成了萧煜下一步的计划。
然而,当两人来到乾清宫外时,却被大内总管刘疽拦了下来。
“哎哟,太子殿下,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刘疽急匆匆地从殿内走出来,一见萧煜,赶忙迎了上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焦虑与疲惫。
萧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礼貌询问。
“刘公公,出什么事了?孤有要事求见父皇。”
刘疽四下看了看,见四下无重臣,这才压低声音,凑到萧煜耳边,极其隐晦地提醒。
“殿下,听老奴一句劝,今儿个您千万别进去。”
“陛下现在……脾气暴躁得很,刚才在里面已经砸了两个青花瓷瓶,还杖责了两个奉茶的小太监。现在是谁也不见啊。”
萧煜眉头微挑:“父皇为何动怒?”
刘疽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怪异,压低声音道:
“陛下近来身子乏力,精神不济。这不,刚派人去丹房那边催促,让道长们赶紧把新练好的‘九转金丹’送来。”
“丹药还没送来,陛下这心里烦躁,正憋着火呢。殿下,您可千万别在这时候触陛下的霉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