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酒精桶要是泡漏了,残液混在水里——引燃的条件就有了。
“
他抬眼看了看楚强和小白:“只要一点火星,火势不会爆,慢慢烧,跟电路受潮自燃一个样。
通风口的铁栅栏本来就是锈断的,电线也老化得厉害,怎么看都像意外。
“
楚强听完,沉默了两秒。
他原本蹲着,这会儿慢慢站起来,扭头朝厂房方向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轮廓蹲在那儿,像一头趴着的老兽。
“里面有人没?“楚强问。
“看过了。
“韩学涛说,“门卫老头十点锁的门,骑电动车走的。
车间里没灯,守夜的人没有,夹层也没动静。
“
楚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小白注意到,楚强站起来之后就一直搓着手指头——他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平时从来不搓手。
小白搓了搓手,声音有点紧:“万一出事儿呢?“
“出不了。
“韩学涛说,“他们不敢报警,我们也不留证据。
烧完就走,三蹦子开到市郊扔掉。
明天一早,咱仨跟这事儿半毛钱关系没有。
“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再过俩钟头,后半夜了。
趁他们睡死,动手。
“
后半夜,厂区里的灯一盏盏灭下去。
最后一间亮着的平房里传出电视声,没一会儿也黑了,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虫叫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三蹦子的车灯在县道上晃出一道光柱,三个人影被拉得又长又歪,摇摇晃晃往黑暗里扎。
到了厂房后面,水闸的铁盖板还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楚强从蛇皮袋里抽出撬棍,仨人合力一别——
嘎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