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的时候,张归一刚把最后一桶冷水倒进老郑的浴缸里。冷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凉意顺着手腕爬上来,但他没空管这些。
"张归一!出事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苏晚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个平时斯斯文文的女人,就算天塌下来也是先推推眼镜再开口。她的声音通常是平稳的、克制的,像一条不动声色的河流。但此刻,那条河决了堤。
"说。"
"东面三号通道的传感器全灭了。不是故障,是被人为破坏的。"苏晚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反复确认了三次,信号不是衰减,是彻底消失。有人用定向爆破干掉了整条线路。"
张归一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水桶,金属桶底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走廊里的灯还在闪,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心跳。地下二层的温度已经升到了38c,空气黏稠得像浆糊,每走一步,汗水就从额头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衣领,滴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控制室里,苏晚的脸色很难看。
她面前的六块屏幕亮着五块,唯一暗掉的那块就是东面三号通道。屏幕上,东面三号通道的画面已经变成了雪花,白噪声在房间里嗡嗡作响。但在雪花消失前的最后一帧,苏晚截到了一张图。
那是一群人。
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护膝、护肘一应俱全,胸口绣着一个白色的骷髅标志。骷髅的眼眶是空的,但在画面里却像是在盯着你看。
"清扫者。"陈霜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冰。她靠在门框上,的枪管还带着上一次射击后的余温。
张归一盯着屏幕上那个骷髅标志,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外机发出的沉闷轰鸣。
"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可能更多。画面只拍到了前排,后面还有没有人我不确定。"苏晚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调出一组组数据,"他们从东面的废弃地铁隧道摸进来的,我们的外围哨兵全被干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监控显示,哨兵被解决的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林潇一拳砸在墙上,金属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拳头上的皮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浑然不觉:"妈的,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大概两小时前。"苏晚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调出时间线,"他们一直在等。等我们把所有人都集中在地下二层,等通风口被关掉,等我们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最小。他们在等我们自己把脖子伸出去。"
"然后呢?"张归一问。
"然后一网打尽。"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这两个字被墙壁听到。
控制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小葵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切菜的刀。刀刃上还沾着刚才切土豆时留下的淀粉,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白。她的脸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但眼睛没躲。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恐惧底下压着一股不肯弯的东西。
"张哥。"她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实,"东面三号通道通向哪?"
"通向主电力室。"苏晚说,调出一张地下结构图,红色箭头从三号通道一直延伸到一个标着闪电符号的区域,"如果他们炸掉主电力室,我们的通风系统、照明系统、门锁系统全部报废。地下二层会在一小时内变成烤箱。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温度会突破60c,所有人都会在高温中脱水而死。"
所有人都看向张归一。
张归一没看任何人。他在看屏幕上那张雪花前的截图。二十个人,黑色作战服,白色骷髅。画面模糊,但那个骷髅标志清清楚楚,像一个烙印。
上辈子他见过这个标志。
那是"铁面"的人。
铁面,末世里最狠的军阀之一。上辈子张归一跟他打过三次,输了两次,赢的那次也是惨胜――他失去了整条左臂,换来了铁面的一条命。这个人不讲规矩,不留活口,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手下的清扫者部队是出了名的杀人机器,执行任务从不留活口,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没想到这辈子,他来得更早了。比上辈子提前了整整三个月。
"所有人听着。"张归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从现在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他转向陈霜霜:"你带林潇,守住主电力室的入口。不管来多少人,一步都不能退。退了,所有人都得死。我不是在吓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