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杨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怎么回事?!谁打的?!我爸妈现在怎么样?!”
猴子语速飞快,带着愤怒:“是陈家!婶儿今天下午去陈家,说要把他家当初相亲时送的那两头猪要回来,说陈小艳跟你相亲那天,还跟别的男人在饭店包房里乱搞……陈家不承认,还骂婶儿胡说八道败坏他闺女名声,推搡起来,陈老大就动手了!叔去拉架,也被打了!脸都肿了!”
杨峰只觉得一股暴戾的怒火“轰”地一下冲上脑门,握手机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陈家!好一个陈家!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杨峰声音嘶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他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路上用手机软件买了最近一趟回县城火车站的票。
从东深市回他老家石岭村没有直达火车,需要先坐到县城,再转长途汽车。
两个多小时的火车路程,杨峰坐立难安,脑海里全是父母可能受伤的画面,怒火和担忧灼烧着他的心。传承带来的冷静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到了县城,他几乎是冲出车站,又跳上一辆即将发车的破旧大巴。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八点多,天已彻底黑透,大巴才在村口停下。杨峰跳下车,朝着记忆里家的方向狂奔。
他家的院子在村西头,是几十年前盖的两层砖房,如今早已破旧不堪,墙皮剥落,在周围一些新建的楼房对比下,显得格外寒酸。
杨峰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冲进屋里。
“爸!妈!”杨峰声音发颤。
“小峰?!”父母看到他,又惊又喜,随即便是担忧,“你咋回来了?”
父亲杨连山说着,想把肿着的半边脸扭到更暗处。
“爸!你转过来!”杨峰上前,轻轻捧住父亲的脸,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火,“谁打的?是不是陈家老大?”
母亲刘桂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父亲叹了口气,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因为两头猪?就因为我妈去说了实话?”杨峰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们凭什么打人?!”
“算了,小峰。”母亲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咱惹不起……陈家两个儿子,膀大腰圆的,在村里横惯了……猪咱不要了,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凭什么算了?!”杨峰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他们敢打我爸我妈,这事就没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别去!小峰,听妈的话,别去!”母亲死死拽住他,父亲也站起来阻拦。
就在这时――
“杨连山!刘桂兰!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粗暴凶狠的吼叫,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夜空响起,从院子外面传来。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人狠狠踹开。
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多、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壮实、剃着板寸的男人。
来人是陈小艳的二哥,陈二虎!
陈二虎用木棍指着堂屋门口,凶神恶煞地吼道:
“敢t在村子里到处造谣,败坏我妹妹的名声?老子今天打断你这老狗的狗腿!”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杨峰一步跨出,将父母护在身后。
月光下,他面色沉得像淬过冰的刀刃,目光从陈大龙手中的木棍,扫到陈二虎那张跋扈蛮横的脸。
陈二虎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凶狠又轻蔑的笑。
“哟,我还当是谁呢。”他上下打量着杨峰,目光里全是戏谑,“杨连山家那个进城送外卖的小杂种也在啊?正好,省得老子再跑一趟,今儿个连你一块收拾!”
杨峰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母亲刘桂兰从儿子身后探出头,声音因愤怒而发抖:“陈二虎,你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妹妹自己做了亏心事,跟野男人在饭店又亲又抱,我们说的哪句是假话?你们陈家不讲理,把送去的猪扣下不给,还打人!现在更欺上门来,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天理?!”
院外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人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娘交头接耳:“陈小艳那事……听说真的,在城里让杨峰妈堵了个正着……”
窃窃私语飘进陈二虎耳朵里,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