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信。
孟挽坐在后面,脊背发凉。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昨夜下过雨,泥路湿滑。
江颜兰把车速压得很低。
前面一个弯道,车轮忽然往下一沉,车身猛地倾斜。
孟挽惊得抓住扶手,白龙熙也往前倾了一下。
“陷了。”
江颜兰说。
他试着倒车,车轮空转,泥浆甩上挡风玻璃。
又试了两次,陷得更深。
江颜兰下车查看,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后轮陷进软泥里了,得叫拖车。”
孟挽看向窗外,前后都是荒山,手机信号只剩一格。
她心里发紧。
白龙熙却推开车门:“我看看。”
江颜兰没拦。
他跟下车,站在泥地边看白龙熙。
白龙熙绕到车后,弯下腰,双手抵住车尾。
那身黑色西装在泥水边显得格外突兀。
江颜兰站在旁边,没有帮忙,双手插兜,眼睛盯着他。
“江先生不搭把手?”
白龙熙问。
“我腰不好。”
江颜兰说。
白龙熙看他一眼,他吐出一口气,肩膀一沉,脚下泥水“啪”
地炸开。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后轮从泥坑里猛地拔了出来,车身晃了一下,稳稳落回硬地。
江颜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才故意站在旁边试探。
以这地面的潮湿和车轮下陷的程度,普通人不叫拖车根本出不来。
白龙熙一个人,几乎没怎么蓄力,就把车推了出来。
白龙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西装袖口沾了泥点,他却像不在意。
“山里人。”
他说,“力气大点。”
到了省医院,已经是下午。
病房在住院部顶层,走廊尽头,门禁森严。
江颜兰提前打了招呼,用的是“高级领导体检疗养”
的名义,病房里布置得不像病房:
客厅有沙发、茶几、书柜,独立卫浴,里间才是病床和监护设备。
窗帘厚实,隔音极好。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但被香氛压得很淡。
护士把他们领进来,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门一关,房间里只剩三个人。
白龙熙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里面穿一件黑色衬衫。
他没有急着进里间,也没有看那些医疗设备,只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外面的天色。
孟挽坐在沙发上,手指绞在一起。
江颜兰把报告放在茶几上:“阿熙先生,什么时候开始?”
“等天黑。”
江颜兰皱眉:“为什么要等晚上?”
白龙熙转过身,目光落在孟挽身上:“到时候做事方便。”
孟挽听不懂,却觉得后背发麻。
江颜兰没再问。
他给孟挽倒了杯温水,坐在她对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走。
白龙熙一直坐在窗边,像是在闭目养神。
孟挽偶尔偷看他。
他的耳坠在暗光里泛着冷色,一头露出额头的利落背头让他的轮廓更锋利。
和寨子里那个阴冷的白龙熙相比,眼前这个人更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可刀还是刀。
傍晚,护士送来餐食。
孟挽没胃口,只吃了几口粥。
白龙熙一口没动。
江颜兰也没吃多少。
等到晚上八点,窗外彻底黑了。
白龙熙终于站起来。
“可以开始了。”
孟挽的心猛地一沉。
江颜兰也起身:“我需要在场。”
“也可以。”
白龙熙说。
白龙熙看着她:“挽挽,现在告诉我,你被子弹打中时,发生了什么?”
孟挽愣了一下。
她失去大部分记忆,可唯独这件事,她一直记得。
“是一条靠海的公路,杀手假装成当地警察,过来查证件时突然发难,用激光射瞎了我的保镖,然后保镖就开始奋力反抗,向外面盲射数枪。
杀手也向车内盲射,混乱中有个东西,就好像是飞得很快的虫子,突然从我额头撞了进去,我感觉很痛,我知道车里不能继续呆下去了,我打开车门鼓起勇气往外跑,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白龙熙听得很认真,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从额头哪里射进去的?”
孟挽犹豫了一下,手指抚到伤口遗留的疤痕。
那地方在发际线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