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会议在第三天进入了尾声。最后一场全体会议结束后,陈明没有参加闭幕酒会,而是独自回到了酒店房间。他坐在窗边,看着日内瓦湖在暮色中逐渐暗淡,湖面上的灯光像一串串散落的珍珠,在黑暗中微微闪烁。那本银白色的书摊开在膝盖上,书页上的符号在室内灯光下缓缓流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他翻开书页,找到了那幅星图。自从第一次看到它以来,他时不时会翻阅这一页,试图理解那些星辰排列的含义。但这一次,当他注视着那幅星图时,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未曾发现的东西――在星图的边缘,有一组微小的符号,像是某种注释或说明。那些符号排列的方式与书中其他部分不同,更加紧凑,更加隐秘,仿佛是被刻意隐藏在边缘的。
他将书页凑近灯光,仔细端详那些符号。在世界之树的共鸣中,他感到那些符号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关注。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内在的空间,与那本书建立连接。
那些符号开始在他脑海中展开,像是一幅被折叠的地图正在被缓缓打开。他看到了一个坐标――不是地球上的坐标,而是星际空间的坐标。它指向一个距离地球大约五十光年的恒星系,一颗他从未听说过的恒星。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坐标,感到胸前的银白色树叶在剧烈地发热。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旭的号码。
“我需要你查一个东西。”他说,报出了那个恒星的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林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颗恒星位于鲸鱼座,距离地球约四十八光年。在天文学记录中,它没有什么特别的――一颗普通的g型主序星,与太阳类似。但有一个有趣的数据:2019年,凌星系外行星巡天望远镜在那颗恒星周围发现了一颗位于宜居带内的类地行星。”
陈明感到一股电流从脊背升起。“那颗行星有名字吗?”
“编号是k2-18b,但天文学家给它起了一个非正式的昵称――‘信使之星’。”
信使之星。陈明重复着这个名字,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播种者的星图中隐藏的坐标,指向一颗拥有类地行星的恒星,而那颗行星的昵称,竟然是“信使之星”。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林旭问。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陈明说,“播种者在星图中隐藏了这个坐标,一定有他们的原因。也许那颗行星上,有他们留下的另一个节点。”
“你想去看看吗?”
陈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日内瓦的夜空。城市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温暖的光海。但在那之上,在更远的地方,星辰正在无声地闪烁,其中一颗,叫做“信使之星”。它距离地球四十八光年,拥有一颗位于宜居带内的类地行星。而在那颗行星上,也许有播种者留下的另一个遗产,正在等待着被发现。
他握紧胸前的银白色树叶,感受着那持续的温热。他知道,人类的未来,不仅仅在地球上。但那是很遥远的事情。现在,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在乌兰巴托,在阿尔泰,在这颗他出生的星球上。
他转身,走回桌边,合上那本书,将其放进行囊中。明天,他将返回乌兰巴托。那里有他的兄弟,他的同伴,他的工作,他的生活。
但在他心中,那颗名为“信使之星”的星辰,已经悄然亮起,像一粒被播下的种子,在等待着合适的季节,破土而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