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怎样”云霜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谢京澜乌沉沉的凤眸凝视着她,几息后,摆手道:“算了,我会想办法的。”
云霜序心下一松,悄悄呼出一口气。
她很怕他会说让她以身作饵,去试探赵祈煜。
虽然他说了,她肯定会答应。
可他没说,愿意另想办法,她真的很感激他。
“多谢三爷,三爷的大恩,我们全家都会铭记于心。”
谢京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先别忙着谢,我还是那句话,你弟弟若是无辜的,我不介意帮他一把,他若图谋不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管。”
云霜序忙点头:“我知道,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对三爷的感激都是真心实意的。”
谢京澜没再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一道天光照进车内,市井的喧嚣气息也跟着涌进来。
云霜序方才只顾着紧张,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此时放松下来,才发觉马车不知何时来到了闹市。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出来逛过街,这会子听到外面的叫卖声,车马声,人们的高谈阔论声,不禁心痒难耐,也挑起自己这边的车帘往外看去。
明媚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吸了一口窗外冷冽的风,让那凉意沁入心脾。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恍惚间竟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
她贪婪地望着窗外,视线久久收不回来。
谢京澜轻轻放下车帘,靠在那里静静看她。
阳光下,她精致如画的侧脸如神仙雕琢,白皙细腻的皮肤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寒风撩起她的发丝,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她随手把那乱发别在耳后,小巧的耳垂露出来,被阳光照得透亮,珍珠耳坠随着马车的节奏晃晃悠悠,直晃得人心痒痒。
谢京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杂念隔绝在眼帘之外。
云霜序看得入神,直到这条街走到了头,才惊觉自己已经半天没和谢京澜说话。
放下帘子回头一看,他居然靠坐在车窗边睡着了。
云霜序怔怔一刻,一种无法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可是谢京澜呀!
人人谈虎色变,避之不及的谢京澜,如果不是弟弟出事,她真的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倒还罢了,自己非但没感到害怕恐惧,反而觉得安全又放松,甚至在他面前发起了呆。
而他呢,居然就这么在自己面前睡着了。
如此荒诞又真实,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马车要驶向何方。
她想叫醒他,问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又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挺好,她不用回侯府面对母亲,也不用回国公府面对谢京白,她就是她,是天地间一个不知归处的游魂,不用为任何人负责,也没有人能成为她的牵绊……
正想得出神,对面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云霜序吓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
“偷看我?”男人挑眉,刚睡醒的嗓音低沉中带了点沙哑,像浑厚的鼓点撞击人心。
云霜序脸上一热,忙摇头否认:“我没有,我就是怕你这样睡着了凉,想叫醒你……”
谢京澜薄唇微弯,也不知信没信,屈指敲了敲车窗,吩咐车夫掉头回去。
“这就回了吗?”云霜序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很怕他误解自己的意思。
结果他还真就误会了,眯着眼睛道:“怎么,你不想回?”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云霜序的脸更红了,“我以为您要带我去哪里,没想到就只是在街上转一圈,我,我……”
她忽而停下,发现这个解释也不怎么样,听起来倒像是很遗憾,很意犹未尽的样子。
“嗯,总之我就是,什么也没想……”她无奈地放弃了挣扎。
男人半眯的眼睛里漾起一点点隐秘的笑意,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手忙脚乱的她。
一阵难耐的尴尬之后,马车终于在侯府侧门停下。
云霜序匆匆道了声再会,下车落荒而逃。
谢京澜挑着车帘,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门,连头都没回一下,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脚疼还跑这么快,他就这么可怕吗?
“大人,咱们去哪儿?”车夫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