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序回到国公府，再次叮嘱车夫回去后不要乱说，把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子赏给了他，这才和绿波一起回了采薇院。

早上那几个奴才因着她娘家人被打板子发卖的事，府里人都听说了，路上遇到她和绿波，全都像躲瘟神似的远远躲开，唯恐沾上了晦气。

两人不明所以，回到采薇院，问了院里的小丫头，才知道谢京澜在她们走后竟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绿波悄悄和云霜序说：“三爷那人瞧着不近人情，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他站出来替少夫人打抱不平。”

“别瞎说，他才不是为我，他是为了镇国公府的脸面和名声。”

云霜序虽然心里很感激，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谢京澜那样做绝对不是为了她。

绿波也就那么一说，不过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拼命给自己找点安慰罢了。

因着错过了午饭时间，她便打发念儿去大厨房让人做两碗面来，好歹先垫巴一口，等晚上再说。

念儿去了半天，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哭哭啼啼的回来了。

绿波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厨房的李婆子不肯为少夫人单独开火，还说了许多难听话，她和李婆子争了几句，李婆子就打了她一巴掌，叫她滚到别处去讨饭。

绿波闻气个半死，拿了消肿的药膏叫她擦脸，嘱咐她别到主屋去，别让少夫人知道，便亲自到大厨房找那李婆子理论去了。

李婆子打了念儿一巴掌，正得意洋洋地和另外两个婆子吹牛——

“采薇院的又怎样，别说是她一个黄毛丫头，便是少夫人来了，我照样有话说。

她不是回娘家去了吗，怎么她娘家竟穷到管不起她一顿饭，晌不晌夜不夜的跑回来要饭吃，说起来是个侯府，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

绿波气得浑身发抖，走过去二话不说，抓住她的头发，照脸扇了她两巴掌，又用力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狠狠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耍威风嚼舌根，说我们侯府是破落户，你一个老贱奴又算什么？

早上三爷才说过，主子再不得势也是主子，岂容你们这些狗东西骑在主子头上耀武扬威。

那几个轻慢少夫人的已经被打板子发卖了，你猜我这会儿去回了大管事，你能不能在府里留到天黑？”

李婆子被打懵了，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和她闲磨牙的几个婆子见绿波发了飙，没一个敢上前劝架。

远处另有几个丫头仆妇站在那里看热闹，谁也不敢吭声。

绿波骂完了，转身就要去找大管事。

李婆子连滚带爬地抱住她的腿：“姑奶奶，我就是说着玩儿的，当不得真，您发发慈悲，千万别告诉大管事，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被撵出去，几辈子的老脸都要丢完了。”

“那也是你活该。”绿波说，“你打我们家丫头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你编排主子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今儿我就叫你痛快个够。”

说着便挣开她，仍要去告状。

李婆子又扑过来，抱着她的腿死活不撒手。

另几个婆子见状，便都小心翼翼替李婆子给她说好话赔不是，说这就去开火，给少夫人做上四菜一汤，让李婆子亲自送去给少夫人磕头赔罪。

绿波心里清楚少夫人如今处境艰难，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三爷就算把全府的奴才都发卖了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她要是得罪一个，便是得罪了一大群。

毕竟这些人都是府里的老人儿，关系盘根错节的，万一因此被记恨上，保不齐哪个人会暗地里给她们使绊子。

左右她也已经替念儿出了气，震慑了这帮老货，眼下便卖那几个婆子一个人情，让她们快些做了饭送到采薇院去，不要和少夫人说起这边的事，免得惹她心烦。

几个婆子忙应了，恭恭敬敬把人送走，扶起李婆子进厨房去烧火做饭。

绿波昂首挺胸的往回走，走着走着，眼泪就出来了。

在这个国公府里，就数她们采薇院的下人不受待见，且不说夫人老夫人院里的，就连林姨娘跟前的丫头都比她们有面子。

尤其林姨娘现在还怀了四爷的孩子，她院里的人到别处要什么东西，没有要不来的，要一两，人家恨不得给一斤。

反观她们，要一碗面，都得撒泼发疯才要得来。

但凡有一点法子，她又何必像个泼妇似的和一个老婆子动手？

她越想越难受，喉咙里像是梗了一块石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怕云霜序看到起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