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白身为镇国公的次子,从小便光环加身,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学业仕途一路畅通,又因着惊为天人的才华品貌受到无数人追捧。
如果说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不顺心之处,便只有三年前在安阳郡主的生辰宴上,醉酒的云霜序进了他的厢房,上了他的床,使他成了全城的笑谈。
母亲说这是云家为了攀附国公府故意为之,说云霜序是个心机女。
可不管怎样,他还是娶了她,给了她正妻的尊荣,让她稳稳当当做着国公府少夫人,享尽旁人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
他自认待她不算刻薄,虽不曾倾心相待,却也给了她该有的体面,护她安稳度日。
可她就为了一个院子,一意孤行要同他和离,无视他身为丈夫的尊严,几次三番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
她怎么敢?
败落的娘家,偏心的母亲,不着调的兄弟,她究竟哪来的底气?
她当真以为,她背负一个不堪的名声,一个和离妇的身份,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吗?
“云霜序!”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出她的名字,“这几年,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除了让你换院子这事,我到底给你受了什么委屈,让你铁了心的要和离?”
委屈呀?
那可真是太多了。
新婚当晚独守空房,一千多个日夜的冷待,阖府上下明里暗里的轻慢,妾室花样百出的作妖,被抢走的鹦鹉,牡丹和首饰,还有无数次耳提面命的“你要识大体”……
云霜序很想一股脑的说出来,张了张嘴,又觉得好没意思。
有些委屈,女人不说,男人根本不会明白,女人说了,男人又觉得女人斤斤计较,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记在心里。
归根结底,还是不在乎。
他都不在乎你这个人,又怎会在乎你的委屈?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觉得那是委屈。
他认为做妻子的就该大度,就该忍让,就该以他为天,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算了。
她是来谈和离的,不是来翻旧账的。
对一个即将成为陌路的人说这些,毫无意义。
她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都不重要了,请四爷签了吧!”
谢京白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伸手失控地掐住她的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你不过仗着我宽容罢了,我说过的,我不会总是给你机会……”
“少夫人,少夫人!”
绿波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神色慌张的仆妇。
谢京白立刻清醒过来,收回了手。
云霜序认出那个仆妇,心不觉往下一沉:“曹嬷嬷,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曹嬷嬷是在她母亲跟前伺候的,怎么突然来了国公府?
难不成听说她要同谢京白和离,特地来劝她的?
可这事目前为止只有绿波知道,母亲是从哪里听说的?
而且就算是来劝她,曹嬷嬷就不能在采薇院等一会儿吗,怎能冒冒失失跑到谢京白这里来?
心念转动间,曹嬷嬷已经走上前跪在了她和谢京白面前,带着哭腔道:“请姑爷小姐恕老奴失礼,实在是天大的急事等不得。”
云霜序看了谢京白一眼,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事,你冷静些,好好说。”
曹嬷嬷却又像是难为情,犹豫了一下才道:“昨天夜里,小侯爷不知怎的竟闯进辰王府,误入了安阳郡主的闺房,被当作登徒子抓了起来。
辰王爷大怒,把他下了大牢严刑拷打,还说要砍他的脑袋,夫人急得已经昏厥两回了,小姐,您快让姑爷帮忙想想办法吧……”
云霜序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耳朵里响起尖锐的蝉鸣,曹嬷嬷往下又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少夫人,您别急。”绿波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曹嬷嬷转而向谢京白磕头:“姑爷,我们家的情况您最清楚,夫人能指望的只有您了,请您无论如何想办法救救我家小侯爷。”
谢京白手里还攥着那两张和离书,视线在曹嬷嬷和云霜序身上扫了个来回,对绿波吩咐道:“你先扶嬷嬷出去,此事关系重大,待我与夫人商量一下。”
“这……”绿波看了眼云霜序的脸色,不放心丢下她。
曹嬷嬷自个爬起来,拉着绿波往外走:“快走吧,让姑爷和小姐赶紧商量,小侯爷的性命要紧。”
房门关上,屋内安静下来。
谢京白没有立刻

